完|陌生男人成了我嫂子?哥哥带回家的“朋友”越来越不对劲
发布时间:2026-01-10 17:26:53 浏览量:7
【1】
我正坐在客厅沙发上,揉着刚才被踹疼的腰,看着我哥顾一现在叫萧燃手忙脚乱地给我倒水。
他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睡衣,头发还是乱得像鸡窝。
“星星,不对,曦曦,你听我解释。”萧燃把水杯递给我,眼神躲闪,“那真是姜成他弟,刚从国外回来,暂时没找到房子,我就让他住你房间了。”
我接过水杯,挑了挑眉:“所以你就把我房间让给一个陌生男人,连通知都不通知我一声?”
萧燃挠了挠头,那张曾经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脸,现在挂着讨好的笑。
“我这不是忘了嘛,最近太忙了。而且我想着你平时住学校宿舍,也不常回来”
“所以我房间就能随便给人住了?”我打断他,故意板着脸,“而且还是那么帅的男人,哥,你就不怕你妹妹把持不住?”
萧燃一愣,随即笑出声:“孔曦,你能不能正经点!”
“我很正经啊。”我喝了一口水,“刚才那可是我人生第一次被男人踹下床,还是在我自己的床上。这经历够我记一辈子了。”
正说着,卧室门开了。
那个“影子”走了出来。
这次他穿上了衣服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,头发微乱,却更添了几分随性的帅气。
灯光下,他的五官完全展现在我眼前。
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,皮肤是真的白,不是苍白,是那种健康的白皙。
他大概一米八五左右,身材匀称,白T恤下隐约能看到肌肉线条。
萧燃赶紧站起来介绍:“曦曦,这是萧祁,姜成的弟弟,刚从美国回来。萧祁,这是我妹妹,孔曦。”
萧祁看向我,眼神淡淡的,没什么情绪。
“刚才不好意思。”他的声音还是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,但比在黑暗中听起来清晰多了,“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房间。”
我摆摆手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大方得体:“没事,误会嘛。不过你踹人可真够狠的,我腰现在还疼。”
萧祁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条件反射。”他说,“而且你刚才”
“打住!”我赶紧打断他,脸有点发烫,“刚才那纯粹是意外,我找枕头呢,谁知道你在那儿。”
萧燃看看我,又看看萧祁,一脸茫然: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!”我和萧祁异口同声。
萧燃眨眨眼,显然不信,但也没继续追问。
他转向萧祁:“你怎么突然醒了?才睡了不到三小时吧。”
萧祁揉了揉太阳穴:“被吵醒了就睡不着了。你们聊,我去客厅坐会儿。”
他说完就朝客厅走去,留下我和萧燃面面相觑。
我压低声音:“哥,他到底什么人啊?姜成哥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弟弟了?我以前怎么没见过?”
萧燃拉着我坐下,叹了口气:“姜成他爸再婚生的,比他小十岁,一直在国外生活和学习。最近才回来,打算在国内发展。”
“发展什么?”我问。
“音乐。”萧燃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,“萧祁是学音乐制作的,特别厉害。姜成把他介绍给我,我们最近在合作一些东西。”
我这才注意到,客厅角落里多了些陌生的设备电子琴、笔记本电脑、一堆线材,还有几个我没见过的黑盒子。
“所以你们最近天天熬夜,就是在搞音乐?”我有点不敢相信。
萧燃点头,脸上是几个月来我第一次见到的兴奋神情。
“曦曦,我觉得我好像又活过来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睛里有光,那种我曾经在他最红的时候见过的光。
【2】
我看着萧燃,心里五味杂陈。
我哥今年三十五岁了,在娱乐圈,这个年纪还没翻红的过气歌手,基本上已经没机会了。
这些年我看他挣扎,看他妥协,看他为了生活去接那些他根本不喜欢的商演,看他一次次被现实打击。
我妈总说,让他回家接手家里的建材生意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
我爸虽然不说,但也是这个意思。
只有我知道,萧燃心里那团火从来没灭过。
“哥。”我轻声说,“你真的还想再做音乐吗?”
萧燃重重地点头:“想,从来没这么想过。而且这次不一样,曦曦,萧祁他真的很厉害,他做的音乐”
他突然停住了,看向客厅方向。
萧祁正坐在沙发上,戴着耳机,专注地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,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。
“他让我看到了可能性。”萧燃的声音低了下来,却异常坚定。
我沉默了。
作为妹妹,我当然希望我哥能做他喜欢的事。
但作为家人,我更怕他再次受伤。
“妈很担心你。”我最终还是说了出来,“她说你最近老喝酒,夜不归宿,还带陌生人回家。”
萧燃笑了,有点无奈:“我没喝酒,是萧祁和姜成偶尔会喝点,我身上沾了味道。夜不归宿是因为我们在姜成的工作室录东西,太晚了就直接睡那儿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萧祁:“至于带陌生人回家萧祁不算陌生人,他是合作伙伴。”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萧祁。
这个男人安静地坐在那里,全身散发着一种“生人勿近”的气场。
可偏偏那张脸又让人忍不住想看。
“他多大了?”我问。
“二十六。”萧燃说,“比你大四岁。”
“有女朋友吗?”
萧燃一愣,随即皱眉:“孔曦,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好奇嘛。”我耸耸肩,“长得这么帅,又在国外待过,肯定很受欢迎。”
萧燃摇摇头:“不知道,他没说过。不过我看他整天除了音乐就是音乐,不像有女朋友的样子。”
就在这时,萧祁突然抬起头,看向我们这边。
他的目光和我对上,我赶紧移开视线。
“萧哥。”萧祁开口,“那段bridge我改了一下,你要不要听听?”
萧燃立刻站起来:“要!”
他快步走向客厅,两人很快就沉浸在音乐讨论中。
我被晾在一边,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。
看了看时间,已经凌晨两点多了。
我站起身,准备回房睡觉,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的房间被占了,我睡哪儿?
“哥。”我走到客厅,“我今晚睡哪儿?”
萧燃从音乐中回过神,一脸尴尬:“哎呀,忘了这茬。你睡我房间吧,我睡沙发。”
“不行。”萧祁突然开口,“你明天还要录 vocal,必须休息好。”
他看向我:“你睡房间,我睡沙发。”
我挑眉:“这不太好吧,你毕竟是客人。”
“是我占了你的房间。”萧祁站起身,“而且我习惯晚睡,正好可以把这段编曲做完。”
他说着就开始收拾沙发上的东西,动作干脆利落。
我看向萧燃,他对我使了个眼色,意思是:随他吧。
“那谢谢了。”我也不再推辞,毕竟腰还在疼,实在需要一张床。
经过萧祁身边时,我低声说:“还有,之前的事,真的对不起。我不是故意摸你脸的。”
萧祁动作顿了一下,没抬头,只是淡淡回了句:“嗯。”
【3】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。
看看手机,才七点半。
挣扎着爬起来,腰还是有点疼,那一脚真是够狠的。
走出房间,我看到萧祁在厨房里忙碌。
他换了件黑色T恤,背影挺拔,动作熟练地煎着鸡蛋。
客厅的沙发已经整理好,毯子叠得整整齐齐。
我哥萧燃还不见人影,估计还在睡。
“早。”我打了个招呼。
萧祁回头看了我一眼:“早。鸡蛋要全熟还是溏心?”
“全熟。”我靠在厨房门框上,“没想到你还会做饭。”
“在国外一个人生活,不会做饭会饿死。”他语气平淡,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,“你哥说你喜欢吃三明治,我做了几个。”
我看着料理台上摆好的三明治,卖相相当不错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,“昨晚睡得好吗?沙发会不会不舒服?”
“还行。”萧祁把煎锅放到水槽里,“比录音室的沙发舒服。”
我笑了:“你们音乐人是不是都习惯在各种地方睡觉?”
萧祁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,虽然很淡:“差不多。赶工的时候,录音室就是家。”
我们沉默了一会儿,气氛有点尴尬。
“那个”我开口,“你和我哥合作得怎么样?他是不是很难搞?我哥对音乐特别固执,以前和他合作的人都说他要求太高。”
萧祁把三明治端到餐桌上,示意我坐下。
“萧燃很有想法。”他说,“只是缺少合适的表达方式。他之前的作品风格太杂,定位不清晰。”
我有些惊讶:“你看过他之前的作品?”
“全部听过。”萧祁给自己倒了杯咖啡,“从选秀时期的歌,到后来发行的单曲,还有那些没正式发表的小样。”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我忍不住问。
萧祁喝了口咖啡,思考了几秒。
“有灵气,但被市场绑架了。他试图迎合所有人,结果失去了自己的声音。”
这话说得一针见血。
我记得萧燃刚解约那会儿,尝试过各种风格,情歌、摇滚、电子、民谣什么都做,但什么都做不深。
粉丝说他变了,路人说他没特色。
“那现在呢?”我问,“你们现在做的音乐,能找到他的声音吗?”
萧祁看着我,眼睛很亮。
“能。”他肯定地说,“而且是很独特的声音。”
就在这时,萧燃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了。
“好香啊,做什么好吃的了?”
他看到餐桌上的三明治,眼睛一亮:“萧祁,你又下厨了?我跟你说,他做饭超好吃,曦曦你快尝尝。”
我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,确实不错。
“对了曦曦。”萧燃边吃边说,“你今天没课吧?要不要去我们工作室看看?”
我挑眉:“你们还有工作室?”
“姜成的工作室,设备挺全的。”萧燃说,“而且今天有几个朋友要来,你可以认识认识。”
我看向萧祁,他没什么表示,只是安静地吃早餐。
“好啊。”我说,“反正我也没事,去看看我哥是怎么工作的。”
吃完早餐,萧燃去洗澡换衣服,餐桌上又只剩下我和萧祁。
“你学音乐多久了?”我找话题聊。
“十二年。”萧祁说,“大学在伯克利读的。”
我吹了个口哨:“厉害啊。那你怎么想到回国发展?国外机会不是更多吗?”
萧祁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母亲是中国人,她一直希望我回来。”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,“而且国内音乐市场在变化,有机会。”
“你妈妈是姜成哥的亲妈吗?”我好奇地问。
“不是。”萧祁回答得很简洁,显然不想多谈。
我识趣地不再追问。
等萧燃准备好,我们三人一起出门。
工作室在一个老旧的创意园区里,位置有点偏,但环境还不错。
一进门,我就看到了姜成。
他比萧燃大两岁,是萧燃为数不多还保持联系的老朋友,以前是个乐队吉他手,现在开了这个工作室。
“曦曦!”姜成见到我很热情,“长这么大了!上次见你的时候,你还在上高中吧?”
“姜成哥好。”我笑着说,“听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?”
“什么大老板,混口饭吃。”姜成拍拍萧燃的肩膀,“你哥最近状态不错,多亏了萧祁。”
我这才注意到,工作室里还有其他人。
一个染着蓝头发的女生正在调试设备,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在电脑前忙碌,还有个看起来挺潮的大叔在泡茶。
萧燃一个个给我介绍:“这是林柚,混音师;这是周晨,编曲;这是老杨,乐手,什么都玩。”
大家都友好地跟我打招呼。
蓝头发的林柚特别活泼:“你就是萧燃常说的妹妹啊!终于见到真人了!你哥天天念叨你。”
我笑着回应,心里却有点感慨。
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萧燃身边有这么多和他一样热爱音乐的人了。
“好了,开工吧。”姜成拍拍手,“萧祁,你昨天说的那段修改,我听了,确实好很多。今天把第二段verse录了怎么样?”
萧祁点头,径直走向控制台。
萧燃则进了录音棚。
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他们工作。
【4】
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萧燃录歌。
隔着玻璃,我看到他戴上耳机,对着麦克风,神情专注。
前奏响起,是舒缓的钢琴旋律,然后萧祁加了点电子音效,很有层次感。
萧燃开口唱了。
我一瞬间愣住了。
那声音和我记忆中的萧燃完全不同,更低沉,更有质感,带着一种故事感。
歌词是关于时间和选择的,写的是一个男人在三十五岁这年,回望过去,思考未来的心路历程。
没有刻意煽情,没有无病呻吟,就是平静地叙述,却直击人心。
我鼻子有点酸。
这才是萧燃该有的样子,这才是他该唱的歌。
一曲结束,录音棚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控制台那边的萧祁开口:“第三句尾音有点飘,再来一遍。”
萧燃点头,重新开始。
他们就这样一遍遍地磨,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抠。
林柚小声对我说:“你哥这次是真的拼了。这几天每天都录到凌晨,一点小瑕疵都不放过。”
我看着萧燃,他额头上都是汗,但眼睛特别亮。
“萧祁要求也很高。”周晨推了推眼镜,“不过他的编曲确实厉害,把萧燃声音的特点都凸显出来了。”
录了大概两个小时,姜成喊了休息。
萧燃从录音棚出来,喝了口水,看向萧祁:“怎么样?”
“比之前好。”萧祁说,“不过你嗓子状态一般,明天再录最后一段。”
萧燃点头,然后期待地看着我:“曦曦,你觉得怎么样?”
我认真地回答:“哥,这是我听过你唱得最好的一次。”
萧燃笑了,那种发自内心的笑。
中午我们一起点了外卖,围坐在工作室里吃。
气氛很轻松,大家聊音乐,聊行业八卦,聊最近哪个节目又火了。
我注意到,萧祁话不多,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。
而且大家对他也都很尊重,不是因为他哥是姜成,而是因为他确实有才华。
吃完饭,姜成接了个电话,然后对萧燃说:“老陈等会儿过来,说想听听你们做的东西。”
萧燃皱眉:“老陈?他怎么知道我们在做新歌?”
“我跟他提了一嘴。”姜成说,“他毕竟还在行业里,认识人多,说不定能帮上忙。”
萧燃的表情有点复杂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我悄悄问林柚:“老陈是谁?”
“陈峰,以前是个经纪人,现在做独立音乐推广。”林柚压低声音,“人脉挺广的,但风评一般,比较功利。”
半小时后,一个四十多岁、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来了。
“哎哟,萧燃!好久不见!”陈峰一进门就大声打招呼,和每个人握手,一副自来熟的样子。
他的目光在萧祁身上停留了一会儿:“这就是姜成弟弟?听说是伯克利高材生?年轻有为啊!”
萧祁只是点了点头,没多说话。
姜成播放了已经完成的部分demo。
陈峰听得很认真,听完后拍手:“不错不错!有市场潜力!萧燃啊,你这声音状态保持得可以啊!”
萧燃问:“陈哥觉得,这样的作品现在有市场吗?”
“有,当然有!”陈峰说得斩钉截铁,“现在独立音乐正火,你这风格,偏民谣带点电子,正好是现在年轻人喜欢的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不过光有好作品不够,还得有推广。你们有什么计划吗?”
萧燃看向姜成。
姜成说:“我们打算先做三首歌,发个EP试水。然后看看反响,再决定下一步。”
“EP?”陈峰摇头,“太慢了。现在注意力经济时代,你得快,得爆。我建议,直接做专辑,我帮你们联系平台,搞个大的宣发。”
萧燃皱眉:“可是我们现在只有三首歌完成度比较高”
“可以先发单曲预热嘛!”陈峰打断他,“重要的是造势。萧燃,你以前有粉丝基础,这是你的优势。再加上你弟弟的才华,还有我的资源,咱们完全可以搞个大新闻。”
他说得眉飞色舞,我却看到萧祁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陈先生。”萧祁开口,声音平静,“音乐还没做完,谈推广太早了。”
陈峰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小伙子,你这就不懂了。现在做音乐,一半是做音乐,一半是做营销。酒香也怕巷子深啊!”
“但如果酒还不够香呢?”萧祁反问,“萧燃的声音状态还没调整到最好,编曲也还在修改。现在急着推出去,只会浪费一个好作品。”
气氛有点僵。
姜成打圆场:“老陈也是好意。这样吧,等我们再做一段时间,完成度高一点,再谈推广的事。”
陈峰点头:“也行。不过你们得抓紧,时间不等人。”
他又坐了一会儿,说了些行业里的消息,然后就走了。
陈峰走后,工作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萧燃揉了揉脸:“你们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吗?”
“有道理,但不完全对。”萧祁说,“音乐是根本。如果作品本身不够好,再多的营销也只是昙花一现。”
林柚附和:“我同意萧祁。而且陈峰那人,我总觉得他更关心能从中赚多少,而不是音乐本身。”
姜成叹了口气:“但他确实有资源。如果我们完全靠自己,很难出头。”
“那就做出无可替代的作品。”萧祁说,“让资源主动找上门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坚定,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萧燃看着他,慢慢点头:“对,先做好音乐。其他的,再说。”
【5】
那天之后,我经常往工作室跑。
一方面是想多陪陪萧燃,另一方面好吧,我承认,我也想多见见萧祁。
这个男人身上有种特别的吸引力,专注、认真、话不多但句句在理。
而且我发现,他对音乐有种近乎偏执的坚持。
有一次,为了一个鼓点的音色,他整整调了三个小时,直到所有人都觉得可以了,他还是不满意。
“不对,这不是我想要的感觉。”他摇头,继续在电脑上操作。
萧燃也不催他,就在旁边等着。
最后调出来的效果,确实比之前好很多,层次感和冲击力都更强。
“完美。”萧祁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,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。
萧燃笑着对我说:“看到了吧,这就是艺术家。”
我也逐渐了解了萧祁更多。
他母亲是华人,父亲是美国人,但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。
他跟着母亲生活,母亲是钢琴老师,所以很早就接触音乐。
大学读了伯克利,毕业后在洛杉矶工作过一段时间,做过电影配乐,也做过独立音乐制作。
“为什么选择回国?”有一次我问他。
那天工作室只有我们两个人,萧燃和姜成去谈一个合作了。
萧祁正在整理音效库,头也不抬地回答:“母亲身体不好,想回来陪她。”
“那你爸呢?”我问完就后悔了,这问题太私人。
但萧祁没在意:“他在美国有自己的家庭,我们很少联系。”
“抱歉。”我说。
“没什么。”萧祁停下手中的工作,看向我,“你呢?听萧燃说,你在学建筑设计?”
我点头:“对,大三了。不过我其实对音乐也挺感兴趣的,只是没天赋。”
“不一定需要天赋。”萧祁说,“审美和品味同样重要。你上次对那首歌词的建议,就很到位。”
我有点惊讶:“你听到了?”
前几天他们讨论歌词时,我随口说了一句“这句会不会太直白了”,萧燃后来真的改了。
“听到了。”萧祁说,“你说得对,有时候旁观者更能看出问题。”
我笑了:“那我以后多提意见?”
“欢迎。”萧祁说完,又补充了一句,“只要不是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的‘意见’。”
我脸一热:“那事能翻篇了吗?我都道歉多少次了。”
萧祁终于笑了,是真的笑,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上扬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其实我应该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那天之后,萧燃的生日我记得特别牢。8月9号,不会再忘了。”
我们都笑了。
气氛变得轻松起来。
“说真的。”我靠在墙上,“你觉得我哥这次能行吗?我不是怀疑他的能力,只是这个行业太现实了。”
萧祁想了想:“成功很难定义。但做出好音乐,找到自己的声音,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功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的目标是什么?”
萧祁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做出能打动人心的音乐。”他说,“不管是通过谁的声音。”
就在这时,萧燃和姜成回来了,两人脸色都不太好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萧燃把外套扔在沙发上:“碰到王铮了。”
王铮是萧燃以前公司的制作人,当年没少给萧燃使绊子。
“他在那个饭局上,说了不少风凉话。”姜成摇头,“说萧燃这个年纪还想翻红,痴人说梦。”
萧燃没说话,但握紧了拳头。
萧祁开口:“你信他说的话?”
“当然不信。”萧燃说,“只是听到还是不舒服。”
“那就用作品说话。”萧祁的语气很平静,“等我们做出东西,他自然会闭嘴。”
萧燃深吸一口气,点头:“对。不说这个了,今天把最后一段录完吧。”
看着他们重新投入工作,我心里既骄傲又担心。
骄傲的是我哥依然在坚持,担心的是这条路太难走了。
那天晚上,我们很晚才离开工作室。
萧祁开车,我坐副驾,萧燃在后座睡着了。
等红灯时,萧祁突然说:“你不用担心。”
“嗯?”
“萧燃。”萧祁看着前方,“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这个年纪还愿意从头再来的人,内心都有强大的力量。”
我转头看他:“那你呢?你为什么愿意帮他?以你的能力,应该有很多更好的选择。”
绿灯亮了,车子缓缓启动。
萧祁过了很久才回答:“因为他的声音值得被听见。而且”
他停顿了一下:“我母亲是萧燃的歌迷。她生病前,经常听他的歌。她说萧燃的声音里有种难得的真诚。”
我愣住了。
萧祁继续说:“所以当姜成找到我,说萧燃想再做音乐时,我就答应了。算是完成母亲的一个心愿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她现在怎么样了?”我轻声问。
“好多了,在老家休养。”萧祁说,“等做完这张EP,我回去看她。”
车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声。
我看着萧祁的侧脸,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我想象中更复杂,也更柔软。
【6】
EP的制作进入了最后阶段。
三首歌基本完成,只剩下最后的混音和母带处理。
萧燃的状态越来越好,连我妈都注意到了。
“你哥最近心情很好啊。”周末回家吃饭时,我妈说,“是不是谈恋爱了?”
我差点被汤呛到:“妈,你想哪儿去了。我哥在忙着做音乐呢。”
“又做音乐?”我爸皱眉,“他不是答应我要考虑接手生意的事吗?”
“爸,你就让他再做这一次嘛。”我帮我哥说话,“而且这次真的不一样,特别好听。”
我妈叹了口气:“我不是不支持他,只是怕他又失望。你也知道,他上次解约后,消沉了多久。”
“这次有萧祁帮他。”我说,“萧祁很厉害的。”
“萧祁就是你哥带回家的那个朋友?”我妈问,“人怎么样?靠谱吗?”
我想了想:“靠谱。话不多,但做事特别认真,对音乐有自己的坚持。”
我妈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对了,什么时候请人家来家里吃个饭?总得谢谢人家帮你哥。”
我眼睛一亮:“这个周末怎么样?他们正好有空。”
“行啊,我多做几个菜。”
晚上我给萧燃打电话说了这事,他爽快地答应了。
周末,萧燃带着萧祁来了我家。
萧祁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,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一些,手里还提着水果和保健品。
“叔叔阿姨好。”他礼貌地打招呼。
我妈笑得合不拢嘴:“来就来,还带什么东西!快进来坐。”
我爸虽然一开始还板着脸,但聊了几句后,态度也缓和了。
饭桌上,萧祁表现得体,话不多但很有分寸。
我妈问他家里的情况,他简单说了说,没提母亲生病的事。
“听曦曦说,你音乐做得特别好。”我爸说,“谢谢你帮萧燃。”
萧祁摇头:“是互相成就。萧燃的声音和创作,给了我很多灵感。”
萧燃笑了:“你就别谦虚了。没有你的编曲,这些歌至少减一半分。”
看着他们互相认可的样子,我心里暖暖的。
饭后,我爸和萧燃在阳台聊天,我和萧祁在客厅帮妈妈收拾。
“你爸妈人很好。”萧祁突然说。
“是啊。”我笑着说,“就是爱操心。尤其是我哥的事,他们担心了好多年。”
“能理解。”萧祁说,“父母总是希望孩子走得顺利。”
我看着他:“你妈妈呢?她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萧祁的眼神柔和了一些:“很温柔,也很坚强。一个人把我带大,从来没抱怨过。”
“她一定以你为傲。”我说。
萧祁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收拾完厨房,我提议去我房间听歌他们EP的完整版。
萧祁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我上去了。
我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我们坐在书桌前,用我的耳机分线器,一人戴一边耳机。
音乐响起,我闭上眼睛。
三首歌,二十五分钟,我听完了。
睁开眼睛时,发现萧祁在看我。
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我深吸一口气:“我想哭。”
是真的。
这三首歌,完整地呈现了一个男人的成长、挣扎、反思和希望。
萧燃的声音完美地诠释了这种情感,而萧祁的编曲让整个作品有了电影般的质感。
“这能发吗?”我问,“我是说,正式发行?”
萧祁点头:“已经在联系发行方了。不过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陈峰那边在施压,想让我们签他的全约。”萧祁说,“包括经纪、发行、版权全套。”
我皱眉:“那不是把命运交到他手里了?”
“对。”萧祁说,“萧燃不想签,但陈峰说如果不签,他就不帮忙推广,还会在圈子里放话。”
“这么卑鄙?”
“这个行业就是这样。”萧祁的语气很平静,“资源和话语权都在少数人手里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萧祁看着我:“我们准备自己发。通过独立音乐平台,自己宣传。虽然慢,但自由。”
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我立刻说,“我可以做宣传图,写文案,我还会剪视频。”
萧祁笑了:“好。谢谢。”
他的笑容让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几秒,直到楼下传来我妈的声音:“曦曦,下来吃水果!”
我们赶紧下楼,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。
那天萧祁走后,我妈把我拉到一边。
“曦曦,你跟妈说实话,你和萧祁是不是”
“妈!”我打断她,“我们就是朋友。他是哥的合作人,我帮他做点宣传而已。”
我妈狐疑地看着我:“真的?我看你们俩在楼上待了那么久。”
“听歌呢!”我说,“他们的新EP,特别好听,等发出来你听听就知道了。”
我妈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:“你自己有分寸就行。不过萧祁那孩子确实不错,成熟稳重,比你哥靠谱。”
我哭笑不得。
晚上躺在床上,我回想今天和萧祁相处的每一个细节。
他的眼神,他的笑容,他说“谢谢”时的语气。
我不得不承认,我喜欢上他了。
不是因为他长得帅,也不是因为他的才华。
而是因为他的认真,他的坚持,他对音乐的纯粹,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。
但我也知道,现在的他,心思全在音乐上。
而且他和我哥是合作关系,如果我和他有什么,会不会影响他们的工作?
想到这里,我叹了口气。
顺其自然吧。
【7】
EP正式进入了发行倒计时。
我们决定在三个平台同时上线:网易云、QQ音乐和Spotify。
宣传方面,我负责视觉设计和文案,林柚负责联系音乐博主,姜成动用人脉找媒体曝光,萧燃和萧祁则准备了几场小型演出。
陈峰那边果然开始使绊子。
他在朋友圈阴阳怪气,说“某些过气歌手自不量力,以为做个EP就能翻身”。
还联系了几个平台的人,想给我们制造麻烦。
但萧祁早有准备。
他在国外积累了一些资源,联系了独立音乐厂牌的朋友,对方愿意帮忙推广。
“现在这个时代,渠道是多元的。”萧祁在会议上说,“只要作品够好,总能找到听众。”
上线前一天晚上,我们都聚在工作室。
最后的检查,最后的调整。
萧燃紧张得一直在喝水,萧祁倒是很平静,一遍遍听着母带。
“没问题了。”他终于说,“可以发了。”
姜成看了看表:“还有六个小时。大家回去休息吧,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但没人动。
大家都不想走,仿佛这一刻特别珍贵。
林柚提议:“我们喝一杯吧,庆祝一下。”
姜成从柜子里拿出红酒,给每人倒了一点。
萧燃举杯:“这几个月,谢谢大家。特别是萧祁,没有你,我不可能做出这样的音乐。”
萧祁和他碰杯:“是你自己的坚持。”
“还有曦曦。”萧燃看向我,“你的设计和文案,给作品加分很多。”
我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我就帮了点小忙。”
我们碰杯,喝下这口酒。
凌晨三点,大家才陆续离开。
萧燃和姜成住得近,一起走了。
萧祁送我回家。
路上,我们都没说话,但气氛并不尴尬。
到了我家楼下,萧祁停好车,却没立刻让我下去。
“孔曦。”他突然叫我的全名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得很认真,“不只是因为这次的帮助,还有你一直支持萧燃。我看得出来,你是他最坚实的后盾。”
我心跳加速:“他是我哥啊,我当然支持他。”
萧祁看着我,眼神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你很特别。”他说。
“特别在哪里?”我鼓起勇气问。
“特别真实。”萧祁说,“在这个行业里,真实是最难得的品质。”
我笑了:“那你呢?你真实吗?”
萧祁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在音乐里,我很真实。”他说,“但在生活里,我习惯了保持距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距离能避免伤害。”萧祁的声音很轻,“我父母离婚时,我试过挽留,试过沟通,但最后还是失败了。从那以后,我就学会了保持距离。”
我心里一疼。
“但有些距离是可以拉近的。”我说,“如果你愿意的话。”
萧祁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过了很久,他才说:“等EP发行后吧。现在,音乐是第一位的。”
我点头: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我说完就下车了,没等他回应。
上楼时,我心跳得厉害。
我说了“我等你”,这几乎是在表白了。
他会怎么想?
第二天早上八点,EP准时上线。
我们所有人都在工作室,盯着后台数据。
第一小时,播放量一般,只有几百。
萧燃有点紧张:“是不是宣传不够?”
“别急。”萧祁说,“现在是上班时间,晚上数据会好起来。”
果然,到了晚上,数据开始上涨。
林柚兴奋地说:“有几个音乐博主转发了!评论区反响很好!”
“看这条评论。”周晨念出来,“‘萧燃的声音里有种时光沉淀的质感,和年轻时完全不同,但更打动人了。’”
“还有这条:‘编曲太高级了,不是那种流水线产品,每一处细节都能听到用心。’”
姜成接了个电话,挂断后笑着说:“有电台想约采访!”
萧燃的眼睛亮了。
到了晚上十点,三首歌都进了平台的新歌榜前一百。
虽然不是爆火,但对于一个沉寂多年的歌手来说,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。
最重要的是,口碑很好。
评论区大多是真挚的赞美,没有水军,没有刷榜,就是真实听众的真实反馈。
“成功了。”萧燃喃喃地说,眼眶有点红。
萧祁拍拍他的肩:“第一步而已。后面还有很长的路。”
那天晚上,我们所有人都很兴奋,直到凌晨才散去。
接下来的一周,EP的数据稳步上升。
萧燃接受了几家媒体采访,反响都不错。
陈峰那边没再作妖,可能是看到我们确实做出成绩了。
周五晚上,萧祁约我吃饭。
不是工作室聚餐,就我们两个人。
我特意打扮了一下,穿了一条平时很少穿的裙子。
餐厅是家安静的西餐店,氛围很好。
“庆祝EP发行顺利。”萧祁举杯。
我们碰杯,聊了很多。
音乐,生活,梦想,家庭。
我发现,当萧祁放下工作状态,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。
他会说冷笑话,会自嘲,会分享在国外生活的糗事。
“你知道吗,我第一次在洛杉矶开车,开错了方向,直接上了高速出口。”萧祁笑着说,“后面的车疯狂按喇叭,我差点报警。”
我笑得前仰后合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硬着头皮倒车,被警察拦下了。”萧祁摇头,“罚了三百美元,还被要求重新考笔试。”
我们就这样聊着,时间过得很快。
饭后,萧祁送我回家。
到楼下时,他没有立刻说再见。
“孔曦。”他叫我的名字,“我之前说,等EP发行后”
“我记得。”我说。
萧祁深吸一口气:“我想说,我不擅长表达情感,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。我的生活不稳定,未来也不确定”
“萧祁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知道我学建筑时,学到的第一课是什么吗?”
他看着我。
“是基础要稳。”我说,“情感的基础不是未来有多确定,而是现在有多真实。你现在对我,真实吗?”
萧祁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头:“真实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我说,“未来可以一起规划,但真实是现在就能把握的。”
萧祁看着我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。
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我的手。
他的手很暖,掌心有薄薄的茧,应该是弹乐器磨出来的。
“那我们可以试试吗?”他问,声音很轻,“慢慢来,不着急。”
我笑了:“好。慢慢来。”
他送我上楼,在门口,他轻轻抱了我一下。
很轻,很快,但足够让我心跳加速。
“晚安。”他说。
“晚安。”
我关上门,靠在门后,笑了。
【8】
EP发行一个月后,萧燃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
是一个音乐节的邀请,希望他能作为表演嘉宾参加。
虽然不是主舞台,但也是一个很好的曝光机会。
“他们说是听了EP后决定的。”萧燃兴奋地对我说,“而且给的费用还不错!”
“太好了!”我真心为他高兴。
萧祁却很冷静:“音乐节的观众和线上听众不同,需要更有现场感染力的表演。我们要重新编曲,加强节奏感。”
于是他们又开始忙碌起来。
这次我更多地参与进去,帮忙设计舞台视觉效果,设计宣传物料。
我和萧祁的关系也在慢慢发展。
我们没有刻意公开,但工作室的人都看出来了。
林柚偷偷问我:“你和萧祁在一起了?”
我点头:“算是吧,刚开始。”
“太好了!”林柚拍手,“我就觉得你们俩特别配!一个沉稳,一个活泼,互补!”
萧燃知道后,倒是很平静。
“萧祁是个好人。”他说,“但我警告你,如果他敢欺负你,我饶不了他。”
我笑了:“哥,你觉得他会欺负我吗?”
萧燃想了想,也笑了:“应该不会。那家伙对你挺不一样的。”
确实不一样。
萧祁不是那种会甜言蜜语的人,但他的关心体现在细节里。
记得我喜欢的咖啡口味,在我熬夜做设计时给我带宵夜,在我感冒时默默把药放在我桌上。
音乐节前一周,我们所有人都在高强度工作。
萧燃的现场表演需要乐队配合,老杨找了几个乐手,每天排练到深夜。
萧祁负责整体音乐把控,每一个环节都要亲自过。
我负责视觉和宣传,设计海报、宣传视频、社交媒体文案。
演出前一天,我们去了音乐节场地彩排。
场地很大,虽然不是主舞台,但也能容纳几千人。
萧燃站在舞台上,看着下面的空座位,久久没有说话。
“紧张吗?”我问。
他点头:“好久没站在这样的舞台上了。”
萧祁拍拍他的肩:“你属于这里。”
彩排很顺利,萧燃的状态很好。
音乐节的执行导演听了彩排,特意过来打招呼:“萧燃老师,您明天可以适当延长表演时间,如果反响好的话。”
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。
演出当天,我们很早就到了现场。
萧燃的表演安排在下午四点,不是什么黄金时段,但也不差。
后台,大家都在做最后的准备。
萧燃在开嗓,萧祁在检查设备,我在帮忙整理服装。
三点半,工作人员来催场。
萧燃深吸一口气,对我们说:“我去了。”
我们齐声:“加油!”
站在侧幕,我看着萧燃走上舞台。
灯光打在他身上,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,抱着吉他。
台下观众不算多,大概几百人,有些是专门来看他的,有些只是路过停下来。
音乐响起。
是EP里的第一首歌,但重新编曲后,节奏更强,更适合现场。
萧燃开口唱歌。
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倒流了。
我看到了年轻时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萧燃,但又不仅仅是年轻时的他。
现在的他,声音里有沧桑,有故事,有岁月沉淀下来的力量。
观众开始被吸引过来。
从几百人到上千人,人群慢慢聚集。
有人跟着节奏摇摆,有人举起手机录像,有人在合唱副歌部分。
三首歌,二十分钟,表演结束。
萧燃鞠躬致谢,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。
他下台时,眼睛是红的。
我们所有人都围上去,拥抱他。
“哥,你太棒了!”我说。
萧燃紧紧抱住我:“谢谢,曦曦,谢谢你们所有人。”
那天晚上,萧燃的表演视频在网上流传开来。
#萧燃音乐节现场#上了热搜尾巴,虽然排名不高,但对于他来说,已经是多年来的第一次。
评论区大多是正面的:
“爷青回!萧燃居然还在唱歌!”
“声音比年轻时更有味道了,爱了爱了。”
“编曲好高级,求问制作人是谁?”
陈峰那天也来了音乐节,看完表演后,他主动找到萧燃。
“萧燃,之前是我小看你了。”他的态度客气了很多,“有没有兴趣合作?我可以帮你联系更大的舞台。”
萧燃看了看我们,然后对陈峰说:“陈哥,谢谢你的好意。但我们还是想按自己的节奏来。”
陈峰有点意外,但也没强求:“行,那以后有机会再合作。”
他走后,姜成笑着说:“你现在有底气拒绝了。”
萧燃点头:“因为有你们。我不再是一个人了。”
音乐节的成功,给了所有人信心。
接下来几个月,萧燃又接了几个小型演出,EP的播放量也在持续增长。
虽然离“翻红”还有距离,但他已经重新回到了大众视野,有了稳定的听众群。
更重要的是,他找回了做音乐的快乐和自信。
【9】
十二月的某个周末,萧祁说要带我见一个人。
“我母亲来这边复查,我想介绍你们认识。”他说。
我紧张极了:“这么快?我还没准备好。”
萧祁笑了:“就是吃个饭,不用紧张。她很随和的。”
我们约在一家安静的餐厅。
萧祁的母亲姓苏,五十多岁,气质很好,虽然脸色有点苍白,但精神不错。
“阿姨好。”我有点拘谨。
苏阿姨微笑:“曦曦是吧?萧祁常提起你。说你很优秀,帮了他们很多忙。”
我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就是打打下手。”
吃饭时,苏阿姨很健谈,问了我和我家里的情况,也说了很多萧祁小时候的事。
“他从小就喜欢音乐,三岁就能在钢琴上弹出听过的旋律。”苏阿姨说,“但性格内向,不爱说话。我很高兴他现在身边有你们这些朋友。”
萧祁在旁边安静地听着,偶尔给母亲夹菜。
饭后,苏阿姨要回酒店休息,萧祁去送她。
我一个人在餐厅等,心里有点忐忑。
不知道苏阿姨对我印象怎么样。
半小时后,萧祁回来了。
“怎么样?”我忍不住问。
萧祁坐下,看着我:“她说你很好,真实,不做作。让我好好珍惜。”
我松了口气,然后笑了:“那就好。”
萧祁握住我的手:“我母亲下周就回去了。我想等她回去后,正式跟你哥和你父母谈我们的关系。”
我心跳加速:“谈什么?”
“谈未来。”萧祁很认真,“我知道我们认识时间不长,但我很确定,你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萧祁,这太突然了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打断我,“所以我说是谈未来,不是现在就结婚。我们可以慢慢来,但我希望得到你家人的祝福,也希望你能了解我的全部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:“我的过去,我的家庭,我的缺点,我的一切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你确定吗?”我轻声问,“确定我是那个人?”
萧祁点头:“确定。我做音乐时很相信直觉,对人也是。从你第一次摸我脸那天起,我就知道你不一般。”
我笑了:“那是意外!”
“但心跳加速是真实的。”萧祁说。
我看着他,这个认真、专注、偶尔有点笨拙的男人。
我知道,我也确定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那我们慢慢来,一起规划未来。”
萧祁笑了,那是我见过他最舒展的笑容。
春节前,萧燃的EP获得了一个独立音乐奖项的提名。
虽然最后没获奖,但提名本身就是一种认可。
萧燃在获奖感言视频里说:“这个提名不属于我一个人,它属于整个团队,属于所有还相信音乐力量的人。三十五岁重新开始,听起来很冒险,但我很庆幸自己选择了这条路。因为音乐让我找到了自己,也让我遇到了最好的伙伴。”
视频发出来后,感动了很多同龄人。
#三十五岁重新开始#成了一个小热门话题。
萧燃收到很多私信,有粉丝的祝福,也有同龄人的共鸣。
“萧燃老师,看了你的故事,我决定辞职去学摄影了,虽然已经三十八岁,但不想留下遗憾。”
“谢谢你让我看到,年龄不是追求梦想的障碍。”
萧燃一条条看,眼眶湿润。
“原来我的音乐,真的可以影响别人。”他说。
萧祁拍拍他的肩:“这就是音乐的意义。”
春节,萧祁没有回美国,而是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过年。
我爸妈已经把他当自家人了,年夜饭时不停给他夹菜。
萧燃开玩笑:“妈,我才是你亲儿子!”
我妈白他一眼:“萧祁多懂事,哪像你,三十好几了还不让人省心。”
我们都笑了。
吃完饭,我们一起看春晚,包饺子,守岁。
凌晨钟声敲响时,萧祁在我耳边轻声说:“新年快乐。这是我过得最温暖的一个春节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:“以后每年都会这么温暖。”
年后,萧燃和萧祁开始规划新作品。
这次不只是EP,他们想尝试做一张完整的专辑。
“主题是关于‘重生’。”萧燃说,“不止是我的重生,也是很多人在不同人生阶段的重生。”
萧祁补充:“音乐风格会更丰富,会尝试一些跨界合作。”
我看着他们讨论时发光的眼睛,心里满是骄傲。
三月份,我的建筑设计课程进入期末阶段,忙得不可开交。
萧祁也在忙新专辑的筹备,我们有时候几天见不上面。
但每天晚上,我们都会视频聊天,哪怕只有十分钟。
“今天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画图画到眼瞎。”我抱怨,“但方案被老师表扬了,值得。”
“恭喜。”萧祁笑,“我这边也进展顺利,联系了几个很棒的乐手。”
我们就这样分享彼此的日常,平淡但真实。
四月份,萧祁的母亲病情突然恶化,他必须回美国一趟。
临走前,他来找我。
“我不知道要去多久。”他说,“母亲需要做手术,术后恢复也需要时间。”
我握着他的手:“去吧,好好陪阿姨。这边有我呢,我会帮你盯着专辑的进度。”
萧祁抱紧我:“谢谢。我会尽快回来。”
“不急。”我说,“把阿姨照顾好最重要。”
萧祁走后的第一周,我每天都会给他发信息,问阿姨的情况。
手术很成功,但恢复需要时间。
萧祁在医院陪护,偶尔会发来照片。
照片里,苏阿姨躺在病床上,虽然虚弱,但微笑着。
萧祁坐在旁边,握着她的手。
“她让我谢谢你。”萧祁在信息里说,“说谢谢你的理解。”
我回复:“告诉阿姨,快点好起来,我们等她回来。”
五月份,我的设计作业拿了优秀,萧燃的新专辑完成了三首歌的小样。
我把小样发给萧祁,他听了后打来视频电话。
“很棒。”他说,“特别是第二首,编曲的想法很新颖。”
“老杨加入了民族乐器元素,效果出乎意料的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聊了很久音乐,聊到萧祁那边天都亮了。
“你一晚没睡?”我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萧祁说,“想你了。”
我的心软成一团:“我也想你。阿姨怎么样了?”
“好多了,医生说下周可以出院。”萧祁说,“我定了下个月初的机票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我鼻子有点酸,“我们等你回来。”
【10】
六月初,萧祁回来了。
我去机场接他,看到他从出口走出来时,差点没认出来。
他瘦了一些,但精神很好。
“曦曦。”他叫我的名字,然后紧紧抱住我。
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,心里一下子踏实了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我说。
萧祁的母亲没有一起回来,她还需要在美国休养一段时间。
“她说等身体完全恢复了,再回来长住。”萧祁说,“她想看着我们结婚。”
我脸一热:“谁说要结婚了?”
萧祁笑了:“我母亲说的。她说这么好的姑娘,得赶紧定下来。”
我们相视而笑。
萧祁的回归,让专辑制作重新步入正轨。
他带回来一些新的灵感,也调整了之前的编曲方向。
“在美国这段时间,我想了很多。”他在团队会议上说,“音乐不只是技巧和形式,更是情感的传递。这张专辑,我想做得更真诚,更触及人心。”
萧燃完全同意:“对,这就是我们最初做音乐的初心。”
七月份,专辑完成了大半。
萧祁提议,在正式发行前,做一场小型演出,邀请一些听众来现场听,收集反馈。
场地选在一个只能容纳两百人的livehouse。
门票不对外销售,只通过社交媒体抽选。
消息发出去后,报名人数出乎意料的多。
“看来我们真的有听众了。”萧燃感慨。
演出那天,场地坐满了人。
有年轻人,也有中年人,有老粉丝,也有因为EP才认识萧燃的新听众。
演出开始,萧燃和乐队上台。
这次不只是表演,还有谈话环节。
萧燃分享了每首歌背后的故事,萧祁解释了编曲的想法,我介绍了视觉设计的概念。
观众听得很认真,互动环节提问也很积极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观众举手:“萧燃老师,我想说声谢谢。我去年离婚了,一度觉得很绝望。但听了你的歌,特别是那首《重生》,让我有勇气重新开始。谢谢你。”
萧燃的眼眶红了:“应该是我谢谢你。是你的故事,给了这首歌意义。”
一个年轻男生问萧祁:“萧祁老师,您从伯克利毕业,为什么会选择回国做独立音乐?在国外发展不是机会更多吗?”
萧祁想了想,回答:“音乐没有国界,但情感有归属。我想做的是能连接中国人的情感的音乐。而且”
他看了我一眼:“这里有了我牵挂的人和事。”
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。
演出很成功。
结束后,很多观众留下来要签名,要合影。
萧燃和萧祁耐心地满足每个人的要求。
一个歌迷对我说:“你们团队的氛围真好,能感觉到大家是真的热爱音乐。”
我点头:“是的,这是最重要的。”
晚上庆功宴,大家都喝了点酒。
萧燃举杯:“这一年,像做梦一样。从无人问津到有人倾听,从自我怀疑到重新自信。谢谢你们,每一个人。”
姜成说:“是你自己坚持下来了。”
林柚说:“是萧祁的编曲太牛了!”
周晨说:“是曦曦的宣传做得好!”
老杨说:“是大家的共同努力!”
萧祁总结:“是好音乐最终会被听见。”
我们都笑了。
散场时,萧祁送我回家。
夏夜的微风很舒服,我们牵着手慢慢走。
“曦曦。”萧祁突然停下脚步,“有件事,我想正式问你。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枚简单的戒指。
“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算长,但我觉得,时间不是衡量感情的唯一标准。”萧祁的声音有点紧张,“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,生活不稳定,工作忙碌,不擅长浪漫”
“但你会在我熬夜时给我送宵夜。”我打断他,“会记得我所有的小习惯,会支持我的梦想,会在我需要时陪在我身边。这些比任何浪漫都重要。”
萧祁的眼睛亮了:“那你愿意吗?愿意和我一起,面对未来所有的不确定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有紧张,有期待,有真诚。
“我愿意。”我说。
萧祁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,尺寸刚刚好。
然后他吻了我,很轻,但很坚定。
“我会让你幸福的。”他在我耳边说。
“我相信。”我说。
九月份,萧燃的专辑正式发行。
名字叫《三十五岁的月光》,收录了十首歌,记录了从低谷到重生的全过程。
发行当天,冲上了新专辑榜前三。
乐评人的评价也很积极:
“萧燃的回归之作,成熟而有力量。”
“编曲精致而不炫技,完美衬托人声。”
“年度最真诚的华语专辑之一。”
萧燃没有特别激动,反而很平静。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他说,“我还有更多想表达的东西。”
专辑发行后,萧燃接到更多演出邀请,也有了商业合作的机会。
但他很谨慎,只选择那些尊重音乐本质的合作。
“我不想再重复以前的错误。”他说,“钱可以少赚,但不能失去对音乐的尊重。”
萧祁完全支持他的决定。
十月,萧祁的母亲苏阿姨回国了。
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好,气色也不错。
我们正式见了家长,我爸妈很喜欢她,两家大人相谈甚欢。
“萧祁这孩子,以后就拜托你们多关照了。”苏阿姨对我爸妈说。
“曦曦才是,被我们宠坏了,以后要麻烦萧祁多包容。”我妈说。
我和萧祁相视一笑。
十一月份,萧燃在家里举办了一个小型聚会,庆祝专辑发行成功。
来的都是老朋友,还有团队的所有成员。
姜成带来了他的新婚妻子,林柚带了男朋友,周晨和老杨也来了。
气氛很热闹,大家聊音乐,聊生活,聊未来。
萧燃喝得有点多,拉着萧祁说:“弟弟,谢谢你。没有你,我不可能有今天。”
萧祁拍拍他的肩:“是你自己够坚持。”
“不,是你让我看到了可能。”萧燃很认真,“你让我相信,好音乐永远有机会。”
我看着他们,心里满是感动。
聚会散后,我和萧祁在阳台上看月亮。
“时间过得真快。”我说,“去年这个时候,我们还不认识。”
“但感觉像认识很久了。”萧祁说。
“是啊。”我靠在他肩上,“萧祁,你后悔回国吗?”
萧祁想了想:“不后悔。虽然放弃了国外的一些机会,但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。音乐上的成就感,家人的陪伴,还有你。”
他看着我:“你是我最大的惊喜。”
我笑了:“你也是我的惊喜。谁能想到,那个一脚把我踹下床的男人,会成为我最重要的人。”
萧祁也笑了:“那是个美好的意外。”
“确实是。”我说。
月光洒在我们身上,温柔而明亮。
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,还有很多挑战。
但只要我们在一起,只要还有音乐,只要还有爱,就有勇气面对一切。
这就是我们的生活,真实,平凡,但有光。
